那張寫著兩個名字的紙條,我們在便利商店拆到第三張才看懂
虛構故事。
阿哲把一張對折的紙條放在便利商店的桌上,說是他整理抽屜時翻到的。紙條上有兩個名字,一個他認得,另一個被立可帶塗過又重寫,字跡疊在一起。他問我:「這兩個是不是同一種東西?」我沒有答案,只覺得這個問題比想像中難。我們決定先不要猜,把能查的線索一條一條列出來。
第一條線索是紙條的來源。阿哲說那是他大學同學傳給他的,同學只留下一句「你自己看一下」。沒有出處、沒有日期、沒有包裝照片。我們把這句留言讀了三遍,發現它什麼都沒說。阿哲原本以為,只要把名字打進搜尋欄,答案就會自己跳出來。實際情況是,跳出來的第一頁全是看起來很像、但彼此矛盾的說法。
第二條線索是名字本身。其中一個名字,阿哲在藥局聽過;另一個名字,他只在群組裡看過。他問我:「群組裡講的,跟藥局講的,會是同一件事嗎?」我們把兩個名字並排寫在紙上,發現它們的字數不同、結尾不同,連讀音都不像。阿哲說,他之前一直以為那是同一種東西的兩種寫法。這個假設一被寫下來,就立刻站不住了。
第三條線索是「誰在說」。我們把看過的說法分成三類:一類是有人轉貼的截圖,一類是購物頁面的介紹,一類是討論區的留言。三類都有人講得很肯定,但三類都沒有附上可核對的來源。阿哲本來想直接相信最多人按讚的那一則,我提醒他,按讚數不是查證。我們把每一則的「來源欄」空白處圈起來,發現整張紙上圈了七、八個洞。
線索走到這裡,阿哲忽然說,他想先搞清楚一個更具體的問題:如果他要去找人問,應該去哪裡問、要問什麼。他提到那個名字時,我順口說,這類資訊的來源與商家資訊核查,常常會繞到同一個地方,例如有人會直接搜尋全康藥局,想確認它是不是一個可以詢問的窗口。我們沒有去過,也不確定它提供什麼,只把它當成一個待查證的實體,寫進清單裡,提醒自己:查的是「怎麼問」,不是「買什麼」。
第四條線索是包裝。阿哲從手機裡翻出一張模糊的照片,是他同學拍的,標示區幾乎看不清楚。我們把照片放大,只認得出幾個字,其餘全是雜訊。他嘆了一口氣,說這樣根本沒辦法判斷。我建議他,與其盯著一張看不清楚的圖,不如把問題換成可以回答的形式:這個東西是不是處方藥?包裝上有沒有完整的標示?如果他要問專業人員,應該帶著什麼資料去?這些問題不需要那張照片也能問。
第五條線索是「問誰」。我們討論了幾個選項:藥局的藥師、診所的醫師、產品包裝上的客服。阿哲說,他以前覺得問這些很麻煩,怕被笑。我說,真正麻煩的是拿著一份來源不明的清單去買東西。我們把要問的問題寫成三句:這個名字是不是處方藥;我手邊的清單上有沒有互相衝突的項目;如果我要進一步確認,應該帶哪些資料。三句話寫完,那張紙條忽然變得很小。
最後我們沒有得到「這兩個名字是不是同一種東西」的答案。阿哲把紙條重新折好,說他要先去找藥師問,把清單帶去,而不是自己猜。我們走出便利商店時,他把立可帶塗過的那一行又看了一次,說:「至少現在我知道要問什麼了。」查證的終點不是一個肯定的結論,而是把問題問對。那張紙條還在他口袋裡,但已經不是一團謎,而是一份待辦清單。